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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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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个月。
时令已进入深秋。
几场西北风一刮，树叶掉了，草叶黄了。
忽然某个清晨，山峦草原就都落了一层亮晶晶的雪霜。
对红崖羊来说，深秋和冬天是食物匮乏的困难时期，它们只能到沼泽地去寻找芦苇根，或啃食榆树皮，实在没有办法就嚼食干涩无味的枯草，维持半饥半饱。
在夏季养得膘肥体壮的红崖羊，过完冬天便会掉一身肉。
食物质次量少，自然影响产奶。
本来茜露儿的四只羊奶胀鼓鼓的像永不枯竭的甘泉，喂饱黑球还有富余，但现在，后面一对**都萎缩干瘪了，前面两只**虽然还有奶，却稀薄如水，寡淡无味。
黑球正在长身体，自然吃不饱，常常饿得哇哇直叫。
按常规，红崖羊是春天**，夏天产崽，秋天断奶，这是适应气候变化、牧草盛衰的最佳选择。
应该给黑球断奶了。
可是，黑球断奶后吃什么呢？它不肯去吃青草，一断奶不就逼着它去杀戮弱小动物吗？茜露儿宁肯无限延长哺乳期，也不愿看黑球变成一只恶狼。
它尽量让黑球滞留在它的**边。
有时，它的奶汁流干了，贪婪的黑球还会使劲吮吸，疼得它直想尥蹶子把黑球蹬翻在地，再踏上一蹄，叫黑球小半天不得翻身！
但一想到不能让黑球变成食肉的狼，它就又继续忍痛哺乳了，奶汁里混杂着殷红的血丝。
生理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，当然也不以羊的意志为转移。
终于有一天早晨，茜露儿前腹部两只**也萎缩干瘪得流不出一滴奶来了。
中午，黑球已饿得直咬自己的尾巴。
下午，茜露儿带着黑球逛进一片白桦树林，希冀能捡几枚鸟蛋给黑球充饥。
吃鸟蛋似乎不属于杀生范围。
突然，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绵羊从树林里钻出来，从它和黑球面前奔跑而过。
这只小绵羊也许是迷了路，也许是由于淘气从牧羊人的羊圈里溜了出来。
一刹那间，黑球两眼发亮、下巴扭歪、耳朵尖竖，喉咙里还发出一串咕噜咕噜既像诅咒又像欢呼的声响。
茜露儿的心瞬间揪紧，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预感。
还没等它想出制止的办法，黑球就像支黑色的箭朝小绵羊扑去。
黑球的扑击迅猛有力，一眨眼的工夫就已凶狠地用两只狼爪把小绵羊按翻在地。
小绵羊在狼爪下徒劳地挣扎着，发出“咩——咩——”
绝望的惨叫。
茜露儿急忙赶过去，叫着：“咩，咩咩咩咩！
放开你的爪子，放开你的爪子！”
可是，身上没有奶，叫破喉咙也不灵啊。
黑球仿佛聋了似的，对茜露儿的规劝和哀求不理不睬。
它疯狂地将尖尖的狼嘴刺进小绵羊柔软的颈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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