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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眨眼间就见对岸药圃里飞起一团火焰似的影子。
一只巨大火红的公鸡，扑棱著翅膀扎进水里，叼著娃的衣领往岸边拖。
等家长拎著鞋底子赶来，先照著屁股来两下，再逼著娃给鸡哥磕头：“快谢大哥！”
鸡哥无所谓，只“咯咯”
叫两声，带著一群母鸡扑棱回药圃，爪子上还沾著湿漉漉的泥土。
他只是一只打工鸡，莫得感情。
河岸边的洗衣石阶上，常蹲著浣衣的妇人，棒槌敲打衣服的声响和著水声此起彼伏。
石阶下游却总聚著钓鱼的半大孩子，钓竿是竹竿绑著线，鱼饵是挖来的蚯蚓。
若一整天没钓上鱼，保准有人把裤衩一脱跳进水里，鳧著水摸河蚌。
钓鱼佬，永不空军。
……
第二日，正午十二点。
大塘镇“有家饭店”
的门脸被日头晒得发烫，整条街却像被撒了把酵母，人头攒动得像煮沸的饺子。
里屋，易明捏著那台鋥亮的固定电话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听筒里的忙音每响一声，他喉结就跟著滚动一下。
当按键声“滴滴”
落进话筒，准考证號最后一位数字按下去的剎那，整间屋子的呼吸都凝住了。
突然，听筒里爆出机械女声：“语文143分，数学150分，理综300分，英语145分……总分738分，全省排名，第1位！”
“我日他个仙人板板！”
易雄像被炮仗炸了屁股，嗷一嗓子蹦起来，撞翻椅子就往门外冲，破锣似的嗓门震得窗户玻璃直颤：“状元，出状元咯！
我堂弟是全省状元！”
这话音刚落，楼下“噼啪”
声骤起，先是零星几声鞭炮响，眨眼间整条街都炸开了锅。
红纸屑混著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，烟雾裹著恭喜声涌进包间，易明盯著门外易雄那截狂喜的背影，眼角抽搐——这兔崽子倒先抢了彩头！
可等他被人流簇拥著挤出房门，四面八方涌来的巴掌拍得他肩膀生疼，叔伯婶子们的笑脸在烟雾里晃成一团。
“易明哥，你家祖坟冒青烟啦！”
“文曲星下凡啊这是！”
王阿姨尖瘦的嗓音格外突出，拍著大腿往他兜里塞果：“我就说易乐这孩子天庭饱满，將来必成大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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