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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,失去了两个至亲。
一个是八年前的结发妻子张如熙,一个是如今的独子郜苍,己是茕茕孑立。
没有人会在这一刻不痛苦。
郜不平坐在桌案之前,两手发抖紧咬牙关,此刻己经听不进任何话语,但是对于宋紫薇的这一提问,他表面上虽仍止不住啜泣,却仿佛听了进去。
“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是否愿意在百忙之中拨冗和自己的儿子好生坐下吃一顿饭,聊一聊世间百态,听听他成长的烦恼呢?”
赵煊赫一脸懵,不知道宋紫薇要干嘛,本打算上前阻挠,却被唐星拦了下来。
唐星摇头轻声道:“她没有被警告,先让她说。”
郜不平这时的泪水更加浓重,显然,他的答案己经明确,他后悔了。
郜苍在承认自己杀人时,第一时间便是对郜不平控诉,他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母爱,而自己的父亲又只顾着经营家业,两个人几乎从来没有一次正经的沟通。
“我相信,如果你能对郜苍多一点关怀和父爱,他不会萌生出极端的想法。”
宋紫薇言道,“我小的时候,曾经问过我父亲一句话。
我说:「爹,你爱我吗」?
我爹回答:「当然爱,自从你呱呱坠地之时,我的半只脚便踏进了监狱!
不会容许你受到任何伤害」。
我又问:「你既然爱我,那您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呢」?
可他的回答却是:「不能」。”
郜不平听到此处,他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,抹了抹眼泪,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名温柔少女。
“其实,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父亲的爱,可是他的爱在我看来,是教条式的,泛化的,他总在标榜着为我付出了多少多少,认为这就是爱。
没错,这确实也是一种爱,但这种爱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爱,而我想要的,只是你能在生活里陪我玩陪我闹,聆听我的烦恼,倾听我的心声,仅此而己……野花不会因为你采摘回去悉心灌溉而生得更好,鸟儿不会因为在笼中被人呵护饲养而快乐,更何况人非草木?”
宋紫薇似乎回想起了一些往事,她虽然笑着,但是这种笑难以形容到底是快乐还是忧伤,似乎蕴含着一种很复杂的情感。
“而我说得这些,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难,可是,又有几个父母能真正做到呢?后来我和他因为一些事情的争执,彻底闹掰,好多年都没有回家,只为证明我没有他也可以活得好好的。
再见到他时,己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。
他因为疾病去世了,我很后悔,因为我们的问题就在于缺乏沟通,即使我后来立志要成为一名大夫,可是全都晚了,我再也没有机会治好他,他也再没有对我说出爱我的话……”
郜不平抬起头,长吁了口气,他明白了宋紫薇的意思,说道:“你我皆是可怜人,发展到如今这步田地,都是因为我缺乏对他的关怀……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“那你还能想起郜苍小时候的事情吗?你和他是否还有什么美好的回忆,希望以后祭奠他时,你能多说一些作为弥补,若他泉下有知,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郜不平嗫嚅道:“小时候的开心事……”
“对,郜苍小时候!”
说到此处,郜不平开始努力回忆,可是他好像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想不到任何关于和郜苍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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