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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。
丙字号牢房里，鼾声、梦话、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催眠曲。
冷锋靠墙而坐，他没有睡。
在这地方，睡着就等于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下。
他像一头假寐的孤狼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忽然，他眼皮一跳。
一道影子，悄无声息地，从牢房的另一头飘了过来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那影子在他面前停下，挡住了从铁窗透进来的，那一点点可怜的月光。
冷锋的手，己经握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刃，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。
张凡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杀意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然后，问了一句。
“你想不想出去？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冷锋的心口。
出去？
这个词，像一个遥远而奢侈的梦，是这里所有囚犯午夜梦回时，唯一的慰藉。
冷锋的瞳孔，在黑暗中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“病秧子”
。
从他身上，冷锋感觉不到任何威胁，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人，问出了一个最要命的问题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冷锋没有回答，而是反问。
他不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不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。
张凡笑了笑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抬起右手，伸出一根手指。
在冷锋警惕的注视下，牢房里那些游离的，污浊的灵气，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，开始朝着张凡的指尖汇聚。
它们被过滤，被提纯。
一点微弱的光芒，在张凡的指尖亮起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，凝聚成了一根细如牛毛，却晶莹剔透的冰针。
冰针静静地悬浮在两人之间，散发着森然的寒气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。
冷锋的呼吸，停了。
他握着刀的手，青筋暴起，手心却沁出了冷汗。
他不是没见过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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