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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西十九章情愿
史敬忠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，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他袖子一甩，指着乱糟糟的床和瘫在地上的王录事，声音沉痛却响亮，让屋里屋外的军官都听得清清楚楚：
“敖城主！
你来得正好！
你也亲眼看见了！
铁证如山！
王怀安身为朝廷命官，竟借着巡演的机会，酒后乱性，糟蹋良家女子！
这种事，听着都吓人！
这种风气要是不刹住，我都护府的威严在哪里？朝廷的王法还要不要了？必须严办，以正风气！”
旁边的军官们发出一片低低的附和：
“史大人说得对！”
“太不像话了！”
“一定要严惩！”
敖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的军官，最后回到史敬忠脸上。
他没看王录事也没看阿娜尔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史敬忠更近些，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，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：
“史大人，先等等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好像在琢磨用词，接着说：“安西都护府审案子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简单了？不问清楚当事人怎么回事，不查查相关的东西哪儿来的，甚至不等这地方的正主儿、乌垒城主拓跋将军到场，”
他的目光又瞟了一眼那只空酒壶，看了看这间客房，“光凭眼前这点乱劲儿，就能首接定罪了？”
敖瀛轻轻摇头，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，像是可惜，又像是没法相信：“要是都护府平时办案都这个路子…敖某可真要为我们安西的律法规矩，掉几滴眼泪了。”
屋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小了下去。
几个军官互相看看，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里的刀，有人则把目光投向了脸色突然变难看的史敬忠。
史敬忠的脸黑了一下，但马上又换上推心置腹的样子。
他往前一步，声音里带着痛心和无奈，眼光扫过在场的军官，最后定在敖瀛脸上：
“敖城主！
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好意？这案子要是真立起来，他们俩……唉。
我这么做，全是为了保全他们俩的名声，更是为了你们绿洲的声誉着想！
促成一段婚姻，化解一桩丑事，保全两边的脸面，这难道不是眼下最好的办法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王录事前程毁了，阿娜尔姑娘身败名裂，让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绿洲新城，跟着一起丢人吗？”
几个军官听了，也纷纷点头，小声劝道：
“敖大人，史大人想得周到啊。”
“姑娘家的名声最要紧，这事还是私了妥当。”
“是啊，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敖瀛安静地听着，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慢慢转过身，目光越过史敬忠，首接看阿娜尔和王录事。
他的声音平和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，也传进王、阿二人耳朵里：
“史大人句句都为‘大局’想，算的都是‘利害’账。”
他稍微停顿，语气变成单纯的询问，“但敖某现在只想问一句最实在的话：王录事，阿娜尔姑娘，抛开所有这些得失算计，你们俩，现在，打心眼里愿意结成夫妻吗？”
王录事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泪痕还没干，他看看敖瀛，又绝望地看了一眼阿娜尔，用力地、痛苦地摇着头，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。
阿娜尔死死攥着衣襟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决绝的红晕，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史敬忠，最后定在敖瀛脸上，从牙缝里清楚地挤出一个字：
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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