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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5日深夜，“福顺号”
货轮在南部海域颠簸前行，货舱里的柴油味混着海水的咸腥，从舷窗缝隙钻进来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苏然蜷缩在硬板床上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镝矿原石碎片——不是在记录，而是在脑子里飞速复盘这两天的经历。
卧底的本能让他不敢留下任何纸面痕迹，所有关键信息都要靠记忆刻进脑子里，再趁没人时偷偷同步到加密手机的云端草稿里。
白天在货舱检测时，他借着俯身查看桶内液体的动作，悄悄按下袖口相机的纽扣——桶身被红漆掩盖的“AP”
标识只拍到一角，但足够作为线索。
当时黑仔就站在三步外抽着劣质烟，烟味飘过来呛得他嗓子发痒，他只能装作调试便携式检测仪，指尖飞快掠过屏幕：镝含量99.92%、钍杂质0.004%的数字跳出来时，他心脏都漏了一拍，赶紧按成“仪器故障”
的界面，借着重新校准的间隙，把数据死死记在心里。
刚才黑仔来催他“别磨洋工”
时，随口抱怨“龙南砖窑的人上次还嫌卸货慢”
，苏然立刻抓住这关键信息——龙南砖窑，再联想到江瑶实验室里那批出故障的镝材，两条线索瞬间在脑子里串成线。
更让他攥紧拳头的是昨晚，他在甲板上假装检查缆绳，无意间听到老槐躲在集装箱后面打电话，海风把“上半年给阿尔法.马丁的120吨镝，人家很满意”
这句话吹进他耳朵里，像冰锥扎进心里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：缉私专班的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，“阿尔法.马丁”
是国际知名的军火巨头，而制造其主力战机雷达磁体的核心材料，正是国内特有的重稀土镝。
AP这是用国内的稀土支撑海外尖端武器制造，再把掺了杂质的“坏料”
卖回国内，反过来卡国内芯片产业的脖子——和上层会议上“外部势力企图利用我们的资源反制我们”
的判断，简直一模一样。
货轮突然剧烈摇晃，苏然下意识按住胸口——加密手机藏在贴身的内袋里，里面存着白天拍的照片和记下来的参数，这是比命还重要的证据。
海水从舷窗缝渗进来，打在裤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醒。
他摸出手机，按了三下电源键唤醒加密界面，指尖在极小的键盘上缓慢敲击，每一个字都要确认两遍：“‘福顺号’预计17日抵干州龙南港，货物为30桶掺钍镝材悬浮液，目标芯途。
AP通过‘走私-提纯-反售’模式，将国内稀土用于海外尖端武器制造，同时用坏料破坏国内芯片生产线。
建议立即部署龙南港缉私力量，同步监控砖窑中转点，必须切断这条走私链，否则国内芯片产业永无宁日。”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，苏然长长舒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内袋，又摸出口袋里的镝矿原石，指尖蹭过粗糙的石面，想像着数天前在干州公寓楼下的画面：江瑶抱着另一半的原石，眼泪打湿石头表面，他躲在香樟树后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再等等我，瑶瑶”
，他在心里默念，喉结滚动着压下哽咽，“等我把这批货的线索送出去，等切断这条走私链，一定把完整的戒指戴在你手上。”
与此同时，干州芯途科技的实验室里，江瑶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14nm光刻胶的参数曲线，但一想起苏然，眼泪就隐在眼角。
她想起苏然说要去海外深造时的模样，想起他在宋城城墙上说要一起挂灯笼的约定，想起他留下的镝矿原石——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细节，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，把她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。
“骗子……都是骗子！”
江瑶哽咽着，抓起桌上的《14nm光刻胶稀土材料检测方案》——这是她和苏然一起写了半年的论文，每一页都有两人的修改痕迹，扉页上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戒指图案。
她哭着把论文塞进保险柜，转动密码锁时，手指抖得连数字都按不准。
保险柜“咔嗒”
一声锁上，江瑶瘫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桌角的镝矿原石上。
石头还是苏然离开那天的样子，粗糙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，可那个说要把它磨成戒指的人，却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实验室的恒温系统还在嗡嗡作响，23℃的温度里，江瑶却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掉进了冰窖。
同一时间，稀都市大国稀土研发中心的旧实验室里，林宇正蹲在地上，翻着徐光宪院士生前用过的书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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