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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那次急诊，又过去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，陈愿安的生活被切割成分明的两部分。
一部分是学校和家，那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目光，欲言又止的询问，以及母亲脸上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强压下的紧绷。
另一部分，则是那间安静的诊室，以及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，余妗医生。
今天是第三次复诊。
陈愿安独自坐在候诊区。
母亲本来坚持要陪，被她罕见的拒绝了。
她需要这短短四十分钟，完全属于自己，和一个……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余妗医生的人。
“陈愿安。”
护士叫到她的名字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熟悉的门。
余妗正坐在电脑前打字，听到声音抬起头。
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，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显得更加清晰明亮。
她穿着白大褂，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看起来既专业又带着一丝柔和。
“来了？”
余妗微微一笑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陈愿安安静的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诊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窗边绿植在微风轻拂下细微的沙沙声，以及余妗敲击键盘的轻快声响。
余妗很快处理完手头的事，转过身，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身上。
“这两周怎么样？”
她的语气很自然，像朋友间的闲聊，但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“新调整的药量，反应大吗？”
陈愿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开始叙述。
她说到夜晚依旧会偶尔惊醒，但噩梦少了，说到情绪有时还是会像坐过山车，但幅度似乎小了一些。
也说到上周因为一道物理题解不出来，又一次在房间里崩溃大哭。
她说着，余妗就安静的听，偶尔点点头，在病历上记录几句。
她没有打断，没有急于给出建议，只是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。
直到陈愿安停下来，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。
余妗放下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温和的看着她：“听起来，风暴还在，但你开始能找到一点点避风的方法了，哪怕只是片刻的平静，对吗？”
陈愿安怔了怔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她从未用这个角度去想过。
对抗、压抑、失败、自责……这才是她熟悉的模式。
而“寻找避风方法”
这个说法，让她感觉到一种被理解的松弛感。
“上次急诊，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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