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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丽雅从函数世界里抬起头，看着唐思流真的开始望着窗外发呆的侧脸。
“对了，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？十一月二十号怎么了？”
“就……有一个朋友过生日。”
何丽雅重复着苍白的解释，下意识地不想多谈那个世界，“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。”
她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，这困惑既关于生日，也关于如何理解那个与她生活截然不同的少女。
唐思流看着她，大眼睛眨了眨，然后一副“懂了”
的表情：“哎呀，是上次那个张子园？这种大小姐肯定什么都不缺啦。
重要的是心意！
心意懂不懂？”
她开始煞有介事地出主意，“比如，你给她手写一张卡片？或者……对了！
你弹一首生日歌录给她！
就用你那无敌的钢琴技巧，弹得梦幻一点，独一无二！
她的话直率又一点点的浪漫天真，让何丽雅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一些。
不需要考虑遥远的未来，只需要表达此刻的祝福…
看着何丽雅若有所思的样子，唐思流吸光了最后一口奶茶，把空盒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：“不过说真的，”
她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，“像这种非富即贵的家庭，还是太辛苦了，就像我们这样也挺好的，至少没什么烦恼。”
她们暂时将那些关于遥远的，略显沉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。
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，回到教室，走廊里充满了同学们的嬉闹声。
高一的生活似乎本该如此，未来的轮廓模糊不清，但充满切实的温暖和轻松。
何丽雅想，或许流流说的对，心意才是最重要的，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。
十一月中旬，s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，漫长的黄昏质感。
秋老虎早已退潮，但真正的凉意却迟迟未至。
阳光斜射下来，带着一种金色的，近乎醇厚的柔和，将这座滨海巨城的玻璃幕墙染成蜜色。
秋风终于捎来了几分爽冽，吹动行道树依旧茂盛的枝叶，发出如海浪般的沙沙声。
这是一种悬浮的时节，既非夏日的酣畅，也非冬日的萧瑟，一切都停留在一种明亮而疏离的静美之中。
而Lheurebleue似乎永远保持着永恒。
这种季节的过渡被厚重的帷幕与恒定的空调系统隔绝，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永恒的“蓝色时辰”
。
今晚，俱乐部尚未对客人开放，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她，和那架如同冰雕般剔透的水晶钢琴。
何丽雅选择弹奏萨蒂的《冷酷曲》。
这不是一首用来取悦听众的曲子，它没有宏大的结构，没有华丽的旋律，甚至没有小节线。
它的节奏自由得近乎恍惚，音符稀疏缓慢，带着一种古老的，仪式般的冷寂与重复，每一个延长音都仿佛悬停在寂静的边缘，与俱乐部此刻近乎真空的静谧完美融合。
何丽雅的指尖动作轻缓而确定。
萨蒂那些悬置的和声，不确定的调性，让她更像是让自己的呼吸，心跳与指尖的触感，都融入到音乐中。
每一个音符落下，都像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，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窗外，霓虹开始慢慢点亮，透过玻璃窗，化为一滩模糊而流动的光影。
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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