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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岚被他勒得微微吃痛，却奇异地没有挣扎。
她仰起脸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骤然变得深不见底、翻滚着骇人情绪的眼睛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心想：我说出口了吗。
她斟酌着怎么回答，才能不透露她那些血腥过往，她怕说出她前世的事，路飞和索隆就要像打摩根和巴基那样打她了：
“他是个……要杀我的好人，你知道我之前是坏人嘛，他带着一伙人来杀我，叫我云姑娘，还挺有礼貌的，我就对他有一点点好感。”
索隆的呼吸猛地一重。
“要杀你的……好人？”
他重复着这几个字，每个音节都像是裹着冰碴，砸落在两人之间逼仄的空气里。
“他对你‘有礼貌’？”
索隆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、近乎狰狞的弧度，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实质化，“所以你就对他‘有一点点好感’？”
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理由？！
那个叫玄霄的混蛋，带着人要杀她，仅仅因为“有礼貌”
，就能在她这里博得一丝“好感”
？
那他自己呢？他罗罗诺亚·索隆，为她挡过子弹，跟她做过交易，许下过“管饱”
的承诺，甚至刚刚才决定以后不再为她的过去和手段发脾气——他做的这一切，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想杀她的人的“礼貌”
吗？！
一种极其荒谬和暴怒的情绪瞬间吞噬了他。
他猛地低下头，额头几乎抵上她的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，眼神凶恶得像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喂，妖女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危险的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意味，“老子对你不好吗？”
“老子为你做的，”
他手臂再次收紧，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碾出来的，“还比不过一个想杀你的伪君子的‘礼貌’？！”
这根本不是询问。
这是质问，是咆哮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和激怒后的、毫不讲理的比较和索求。
他非要在这件事上，分个高下，讨个说法不可。
云岚意识到不能再逃避了，瞪大眼睛，认真看着他，强忍害羞说道：“根本就不用比，我在海军基地刑场，你为我挡枪之后，就喜欢上你了呀，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你对我凶就哭。”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。
索隆所有的动作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翻腾的暴戾情绪，都随着这句话，彻底凝固。
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住了，甚至忘记了收紧。
那双盛满风暴的眼睛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，所有激烈的漩涡骤然平息，只剩下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愕然。
……什么？
刑场……挡枪之后……就……
喜欢？
这两个字像是最沉重的撞锤，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深处，引发一片嗡鸣。
他猛地回想起来。
想起她之后那些反常的举动：莫名其妙的哭泣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、甚至那句“你真好”
……
原来……都不是他理解的任何一种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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